【叶喻】养鹅防老

迟到的生贺,祝我鼠 @灵魂潜行 生日快乐~

因为军训所以没能赶上qwq

还记得很久之前说的那个物化梗吗?鼠想要的狐狸&天鹅,被我写成莫名其妙的童话了(。

这是两个可爱的小动物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故事~

—————————————————————

那天叶修不远万里翻山越岭跑到湖边去的本意绝对不是领一只瘸鹅回来养。

 

作为一只将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狐狸,过去的一年里,叶修先后偷了山鸡刚下的蛋、抢了同伴千辛万苦捉到的田鼠、骗了狼狗藏在树洞里的野兔,真真正正达到了“叶修过街,人人喊打”的标准;以至于山里的所有动物一见到他,瞬间心中警铃大作,防备都嫌不够,哪还会留空子给他钻。

尽管挖空心思想尽办法,扳着爪子算算,单靠浆果维生的日子也持续很久了。

叶修想吃点荤的,随便什么都行。

所以他决定去远一点、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生而为狐有什么错,他只是饿了而已。

 

事实证明,生而为狐,走到哪里都得接受不友善的目光。

叶修刚从芦苇丛里探出前爪,岸边忙于梳理毛发的母天鹅便相当警惕地抬起头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威胁与愤怒。

面对体型比他还要大一些的对手,叶修识相地缩回腿,眼珠转了转,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方向,朝着湖不紧不慢地走去。

母天鹅扬起翅膀把灰秋秋的小鹅护在身后,直到叶修低下脑袋开始舔水,她身上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巨大的翅膀也随之慢慢合上,露出不远处几个跑动的小团子,以及他们在湿地上留下的、枫叶般的掌印。

叶修迅速地偷斜了一眼。小鹅们离得实在是太远了,依照经验看,在冲过去之前,就会被在一旁全神贯注死盯他的母天鹅掐个半死不活。

不过他的运气实在不错,就在喝了个水饱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块岩石上一摇一摆奋力往大部队那边走的小鹅吸引了叶修的目光。

他像个球状的芦棒,小小的一只、灰灰的一团、绒乎乎的,歪歪扭扭地站在芦苇丛前的灰岩石上,缓慢而艰难地往前挪动,乍一看还很难发现。从行走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个小瘸子——黑漆漆的脚捯得很慢,右蹼着地时还犹犹豫豫的。

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甩掉胡须上的水珠,叶修果断地跳过去,在众目睽睽下叼起小鹅,一个猛子扎进茂盛的芦苇丛,小步快跑地消失在成片的绿色中。

为保万无一失,叶修衔着他迅速跑过另一块农田,青色的麦穗拍打着他的脸,流动的空气在耳边猎猎作响。再停下时,身后只有随风静默摇曳的麦浪——和他想的一样,早在他跃过去的那一刻,母天鹅就已经放弃这只小家伙了。

他喘着粗气把嘴里扭动个不停的小鹅放在地上——反正他脚残,也跑不了多远;而且他实在是太瘦了,瘦到单是含在嘴里都被一身排骨硌得慌,胖乎乎的身躯都是那些软绵绵的毛营造出的假象,其实他就是个骨头架子而已。

算了,总比没有来得强。

叶修居高临下地看着趔趄几下总算站稳的小鹅想。

但他觉得太不划算了——这么一个小不点,甚至不够塞牙缝,连只田鼠都不如。那片害她损失一只幼崽的湖,天鹅已经不会再去了。也就是说,为了这个满身骨头的小瘸子,他又失去了一个觅食地点。

想想都生气。

叶修瞟了瞟小鹅。他还在努力地用右脚支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待在原地完全没有跑的意思,不知是不清楚“自己就要被吃了”还是太清楚“跑也是徒劳无功”,整只鹅还挺淡定的样子。但叶修能从他羽绒微小的颤动发觉,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叶修把下巴搁在地上,用爪子把小鹅连推带拽弄到鼻子跟前。小家伙没有反抗,一直专心地应对脚下不大利索的步伐,抬起头和叶修对视时,红色的喙轻轻张了张——

你吃不饱的。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没几两肉。本来就不太满意的叶修,经他这么一念道,更加嫌弃这顿难以果腹的午餐。

得把他喂肥点再吃,这波才算不亏。

叶修把前腿窝在胸前,换了个舒服的谈话姿势,他眨眨眼睛,一副相当和蔼的样子:谁说要吃你了?我是想和你做朋友。

不足月的小天鹅买叶修的账了吗?从心理建设方面来讲,显然是没有。

然而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他想了一会儿,蹭了几步,十分友好地靠在叶修腮边,把人家的胡子都弄弯了。

没办法,狐狸说要跟你做朋友,你有选择的余地吗?为了活命,答案仍旧是没有。

 

他有自己的算盘,小家伙未必没有。就现在的形势而言,说不定反而是小东西的心眼儿更多一些。

蹲在草丛里看着喻文州在浅水区游泳的叶修默默想着。

喻文州已经不是那个又笨又丑的小团子了。现在在水面上浮着整理羽毛的家伙,是一只相当标致的天鹅:他有洁白无瑕的羽毛,修长美丽的脖颈,以及漂亮的游泳姿势。

一晃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叶修根本没吃到一口天鹅肉,反而是顶着朋友的名号,脚踏实地地把这个嗷嗷待哺的绒球给一口一口喂大了。

喻文州抖了抖翅膀,从岸边走过来:虽然我是不介意,但每次洗澡你都一定要看着吗?

农场养只鸭子都得看着,何况我这是天鹅呢。叶修说着,他站起来的时候有点爪麻,一瘸一拐地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喻文州扭过头,静静地等着他跟上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在水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今天可能有小半个上午,难怪叶修坐得爪子都麻了。

他还是个毛团的时候叶修就蹲在那里,看他从迁徙而来的天鹅身上默默地学习一些本领,比如游泳、比如觅食、再比如飞行什么的。叶修从来都只是透过密实的芦苇静静观望,几个小时都不动弹。

喻文州想,或许叶修既想让自己学有所成,又怕自己被别的动物叼走吧。

相对于他的母亲来讲,叶修真的是过于尽职尽责了。

喻文州出生的那年很不寻常,母天鹅居然一次下了五颗蛋,这让本就狭窄的窝更显窘迫,但她实在太忙了,忙于孵蛋,又忙于在孩子出生前把自己养胖一点,根本没有时间重新造窝。于是窝被五颗蛋塞得满满当当,她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孵化工作。

这位忙得头晕眼花的母亲根本没想到、也更没注意到,最先破壳而出的竟会是最底下的小家伙。还没睁眼的喻文州,直到其他兄弟姐妹陆续有了动静,才从这个狭小的空间被释放出来。等长大到足够离开窝时,他才发现,右脚已经被压得不那么好用了。

作为一个活在多子之年的残疾孩子,喻文州的命运在他无法跟上大部队步伐的那一刻早就已经确定了。同时带大五个孩子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母天鹅不得不做出选择,像喻文州这样有缺陷的小天鹅,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食肉动物的盘中餐,她自然不会耗费过多的精力去培养。

从最开始的走路不等他,到后来连食物都没他的份。喻文州可谓是度过了最艰辛的幼儿期。

被叶修叼在嘴里的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或许这样反倒是最好的结局了,再也不用不停地追随着别人的步伐,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在泥塘里找吃的。

假如没有和叶修“做朋友”,说不定他真的会死——被饿死或者被吃掉。

虽然叶修没能给他找到什么可口的食物,但至少没让他饿过肚子。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浆果和树莓,最开始喻文州不喜欢这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叶修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跑到水塘里挖一些田螺踩扁了给他吃。

叶修甩着爪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和喻文州并排往森林走去——在那里叶修拥有一个树洞,是松鼠一家在他的淫威之下夜以继日诚惶诚恐地建造出来的。

喻文州走路还是有些坡。叶修偷瞄着他,边走边想。

刚认识的时候,喻文州根本不能连贯地走路。最开始叶修用爪子推着他走,掌握不了节奏把他推个跟头也是常有的事。为了防止他跟不上,有时还让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后来随着练习增多,喻文州的脚渐渐有了些好转。直到现在他学会了飞,基本上是行动无障碍了。

尽管喻文州能飞得很轻松,但过去的三个月里,他更多的还是选择和叶修一起徒步。除非遇到什么危急状况,两人基本是不会分开走的。为此还成为了不少动物茶余饭后的笑谈——不吃天鹅的狐狸和不怕狐狸的天鹅,简直奇怪。

每每此时叶修都要在心里检讨自己一遍——当初养喻文州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着?

狐狸叶修从未有一刻放弃吃天鹅的梦想,可是喻文州的长势实在是惊人,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团子长成攻击力十足的大天鹅,似乎只用了一个夜晚而已。

叶修记得很清楚,当喻文州还瘦骨嶙峋的时候,自己晚上醒来会用爪子轻轻抚摸他吃饱后鼓囊囊的嗉子,想着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大口吃肉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大概是喻文州刚开始褪去绒毛长出羽毛、每天都像个用了十几年有碍观瞻的烂地毯的日子,他睡着的时候叶修叼着他的脖子,柔软的脂肪附了一层,肉质应该也是刚刚好,但每次想咬下去都会心软——想着第二天他睁开眼还会用脑袋推醒自己,想着他拍着翅膀的神态,想着他是从那么小被自己养大的。

后来喻文州长成了成鹅,叶修就再也没有犹豫不决的机会了。他坚硬的红喙掐起人来疼得要命,叶修眼睁睁看见过另一只和他打架的狐狸被掐得皮开肉绽,一瘸一拐灰溜溜地跑掉。现在就算他舍得,又哪里敢打喻文州的主意呢。

叶修叹了口气,停下步子从别人的树洞里掏了几颗核桃,放在喻文州后背陷下去的那个窝里,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该怎么吃。

 

洞外的天空渐渐染上墨蓝色,吞掉田鼠的最后一截尾巴,叶修终于打算睡觉了。

喻文州早就困得脑袋点地,他的左脚常年承重,已不适合单脚站立的睡觉姿势,只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卧在地上。

叶修习惯性地绕着他躺下,尽力把自己围成一个圈,可惜现在的喻文州实在是太大了,凭叶修的体长,哪怕用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也根本无法像以前那样把他包在中央。

远看上去他俩像个放了块白棉花糖的红糖甜甜圈,还是被咬了一口的那种。

叶修扭了扭身子,枕着石块露出白色的三角下巴来,微微上挑的圆眼还瞄着睡意朦胧的喻文州: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好怀念啊。

喻文州甚至连眼都没张一下,声音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嘲讽意味:你是说,你开始怀念你口中我丑得惨不忍睹的那段日子吗?

是、是,他开始怀念那时候了。叶修翻过身去把脑袋搭在爪子上。虽然小家伙丑兮兮的,但总是暖暖的一团挤在他腿旁,躲在尾巴下迷迷糊糊地睡觉。如今这个大块头还是以一样的姿势入眠,但一想到好欺负的喻文州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叶修就觉得一点都不可爱。

无可否认,喻文州真的脱胎换骨了。虽然这毋庸置疑是种族优势,但每每看到,叶修心里还是觉得面前这个白天鹅能长得这么油光水滑,还是有自己的一份功劳的。

叶修慢慢回忆的空档,喻文州把脑袋一点点挤进他下巴和爪子的缝隙间——以往他都会放在自己翅膀下的。

冬天快要来了。叶修边说边缩了缩身子,现在的夜风已有刺骨的征兆,再过一个月,这里会开始下雪。

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喻文州的声音透过颅骨显得有些发闷。他是冬候鸟,命定要到温暖如春的另一端去过冬,但叶修不可能和他一起离开,所以他不想走。

感受到怀里因冷风而发抖的脑袋,叶修向内勾了勾下巴,试图把他包裹得更紧一些。

还是有一点可爱的嘛。叶修闭着眼想。

 

天气并没有因为喻文州决意留下而变暖一点,随着时间推移,冬日如期而至。

这将是喻文州生命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也将是诸多天鹅生命里第一个在北方度过的冬天——如果他能挨过去的话。

喻文州不知道他们住的这片森林在多靠北的地方,他只知道住在山脚下那片湖里的天鹅在一个月以前就启程了,他们走前还特意邀请过他。

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还没下雪的时候,风就刮得呼呼响,树洞外的枯叶疯了般地起舞,连秋天最活跃的松鼠也不再出来觅食了——尽管他们的存粮之前被叶修抢走了许多。

喻文州当然不能出去,他刚踏出树洞就觉得脚要被冻僵了。上个礼拜他和叶修到山下的农场去偷了一麻袋棉桃,两人用一天的时间剥出棉花把洞塞得软绵绵的,可就算这样,洞里也没有太暖和,风灌进来还是会冻得他瑟瑟发抖。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翅膀,觉得这次很难挺过去了——不仅是自己,也包括叶修。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里不可能找得到浆果,单靠一些坚果也不能撑到春天。虽然叶修每天都跑出去找吃的,但喻文州太清楚了,他连填饱自己的肚子都很难,又怎么可能让两个人不挨饿呢。

听到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喻文州往洞口挪了挪,叶修正一步一颠地从远处跑过来,雪没过肘关节,导致他每走一步都要甩甩爪子。等到他走近些,喻文州才看清,叶修嘴里叼着一条奄奄一息的鱼。

今天运气不错啊。叶修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挤进洞里,把鱼放在地上对喻文州说。

从哪儿来的呢?农场的主人从来不养鱼也不吃鱼。喻文州看着叶修结了冰的胡子想,他肯定是去那片十几天前就结了冰的湖抓的。

这么想着,喻文州仿佛能看到叶修反复纵身跃起用前爪凿冰的样子。他一定是把半个脑袋都伸到冰凉的水下,不然怎么会结了一脸的冰碴。

叶修把鱼撕成两块,自己按着一块大口吃起来,鱼鳞溅到眼皮上,他不耐烦地甩了甩脑袋。

或许他当初应该听叶修的,去南方过冬,这样至少两个人都能活下去。本就小得可怜的鱼再被分成两半,叶修几乎是两三口就解决了,他舔着爪子卧下来休息。

想什么呢。叶修歪着脑袋望着岿然不动的喻文州问。

我在想,如果把我吃了,你这个冬天会不会好过一些。喻文州低下头咬了一口鱼肉,冰得他舌头痛。

这个冬天应该会。叶修站起来,用前爪将散开的棉花拢到自己身下,慢悠悠地说,但以后就不会了啊,我还指望湖面解冻后你去给我抓鱼呢。

喻文州看了他一会儿,把鱼尾巴也咽下去了。他在叶修面前蹲下,用红色的长喙一点点把冰碴啄掉。整理胡子时叶修闭起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天鹅细致入微的清洁服务。

钳掉耳廓上的冰后,喻文州把喙轻轻伸进叶修毛茸茸的大耳朵里,轻而有力地说:好的,等春天来了,我给你抓很多很多鱼。

晚上睡觉时为了避风,喻文州把所有棉花都抵在洞口,他和叶修只能惨兮兮地挤在剩余的狭小空间里。

叶修直挺挺地侧躺着,睡得像个人。他像小孩抱玩具那样抱着喻文州,把两只爪子伸到对方翅膀下,两个肉垫都藏在天鹅全身最温暖的羽绒里。

不愧是天鹅绒。叶修心里暗想,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谓的“高级触感”吧。

天鹅不是能侧躺入眠的动物,但喻文州到没有被双脚离地的紧迫感而困扰,叶修和他贴得很紧,以至于他不得不把双脚折在身前放在叶修的肚子上。长年滋润的生活让叶修有点不苗条,皮下长了一层脂肪。脚蹼贴在他棕红色的毛皮下,挨着又软又暖的小肚子,喻文州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睡着了。

喻文州动了几下,最终把长脖子围巾般地绕过叶修的后颈,将红喙埋在他胸前那片米白色的柔软毛皮里,静静地睡了。

 

三月来临的时候,漫长难熬的冬天总算过去了。

但叶修从前几天开始就不太精神,吃得也很少,喻文州怀疑他病了。

他的确病了。不仅他病了,这片森林里好几只狐狸都病了,他们发着高烧在痛苦中离去,从洞里被叼出来的时候干瘦干瘦的,像个吓人的木乃伊。

倒挂的蝙蝠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一种传染病,附近森林里的狼和狐狸都因为没有精力觅食而死掉了。老虎满山地寻找狐狸和狼,要把可能成为病原体的他们全部赶出去。

经历一个终日无法果腹的冬天,叶修已经瘦了,肥得流油的小肚子全都被身体分解成热量,假如再没有东西吃,他是熬不过这个春天的。

喻文州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偷偷飞到湖边,趁着漆黑的夜色带回一两条鱼给叶修吃。叶修最虚弱的时候甚至不能嚼碎东西,他就用水边的蒲棒和松鼠换一些浆果。

有段日子老虎听到风声守在湖边,不允许他带着鱼离开,喻文州就把整条鱼吞下去,回到洞里再吐出来,次数一多,胃液把他嘴边的毛都烧黄了,留下了难看的印记。

最困难的时候,叶修吃多了浆果腹痛难耐,躺在洞里难受地蜷缩成一团。喻文州看着他浑身沾满了破棉花的狼狈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他一度飞到两座山外的湖,那里是个旅游景区,每天来来往往有许多孩子,他们举着面包喂水鸟,喻文州友好地让他们摸自己的脑袋和翅膀,往往能获得一整片面包的奖励。他衔着面包飞回来,一路上战战兢兢不敢松嘴,好在叶修还算吃得惯。

他被笨拙丑陋的鸭子嘲笑,天鹅从来都是高傲美丽的生物,但那又如何呢,他现在不需要什么自尊,他需要的是那一片面包的施舍,好让叶修熬过这场疾病。

 

一场差点淹没了洞穴的暴雨过后,细菌和病毒似乎都被雨水冲刷殆尽,叶修的病总算渐渐有了起色。

他迈出洞的那一刻,喻文州觉得自己都要哭了。自己再也不用在半夜惊醒,把脑袋贴在叶修胸口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了。

春天林子里野兔很多,叶修餐餐吃肉很快就胖回来了。他拽着还不太会飞的小啄木鸟威胁他的父亲给洞门上打了个眼儿,把野兔皮挂在上面,说是这样清晨的阳光就不会打扰他睡觉了。

吃饱喝足的叶修总是容易滋生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现在,他嫌无聊又惦记着养个小家伙了。

我不能生蛋的,你应该知道吧。喻文州伸展了一下翅膀,随口似笑非笑地建议道,你要是真想养,还不如去其他天鹅窝里偷一颗。

喻文州万万没想到,叶修还真就去偷了一颗蛋来养。他叼着一个破篮子迈进洞口的时候,喻文州看着那枚晃晃悠悠的蛋,真的有点吃惊。

两人守着蛋相顾无言,孵蛋这事儿谁都没干过,如可是好呢?

最后叶修以物种相同为由把孵蛋的第一天推给了喻文州,他小心翼翼地卧在上面,也不敢把自身的全部重量都交付在这颗蛋上,几乎是一边扎马步一边度过了第一夜。

后来每天两人轮番跑到湖边偷师学艺,总算是没让这枚蛋受委屈。

破壳的时候他俩都在,那个嘴巴尖尖的小家伙顶开蛋壳的那一刻,喻文州就觉得很奇怪,他从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样的嘴。直到胎毛褪去,小东西一身澄黄开始“叽叽叽”地叫唤的时候,喻文州才知道,叶修根本就是随便从路上捡了个蛋回来。

小鸡仔倒是没发现这俩庞然大物和自己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他挺着毛茸茸的小肚子直往叶修怀里靠,晚上也在他蜷曲的大尾巴里傻乎乎地睡大觉。

喻文州从小跟着叶修长大,连自己的习性都不甚了解,更别说了解一只鸡了。可自己孵出来的孩子又不能扔下不管,他不得已只能飞到农场的鸡棚去观察学习。

叶修还和以前一样,用爪子拍着自家小孩,吸着鼻子总是把“好香的味道”挂在嘴边,但真让他吃他自己又不舍得。

 

喻文州常常把脑袋伸到翅膀下,用嘴一下一下地戳叶修湿润的鼻子,在浮动着花粉的温暖空气里和他说早安。

而叶修,他睁眼后无一例外地故意逆着羽毛生长的方向狠狠舔一口喻文州的脖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对方垂下脑袋,毫无怨言地用长喙一根根地将乱七八糟的羽毛归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总是透过树隙形成光柱投射进来,照得树洞里的颗颗露水都闪闪发光。

【FIN.】




评论(30)
热度(250)

© 芒草遇风 | Powered by LOFTER